弓毛接触到最外侧那根钢弦,向前平缓拉出。
呜……
极长,极慢的琴音从二胡音箱里扩散出来。
没有任何电子混音。
没有任何激昂的鼓点。
只有纯粹的木头与马尾毛摩擦的物理动静。
这声音沉重到了极点。
第一段旋律刚拉出来两秒。
全场那股子沸腾的喧闹戛然而止。
《二泉映月》!
这是一首在另一个世界,能让所有人陷入极度抑郁的顶级悲曲。
苏晨左手食指按压在琴弦中段。
随着右手琴弓的推拉,左手手指缓慢滑动。
滑音带出一种极其浓烈的悲凉凄苦。
大喇叭大哥手里的塑料喇叭脱落,砸在脚面上。
他完全没有去捡。
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旁边那个嚼着口香糖的双马尾女孩,腮帮子停止了咀嚼。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劣质的绿色荧光棒。
几千号黑粉,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准备接梗。
这一刻。
全部被定在椅子上,甚至连咳嗽的人都没有。
整个演播大厅只剩下那把二胡在低声呜咽。
导播室里。
王超站在操作台前。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苏晨闭眼拉琴的画面,再看看底下一动不动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