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仕途自此如虎添翼,数年之内连跨数级,三十五岁那年,正式接任内阁首辅之位,成为大乾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阁老。
可这个成就的背后,是张白圭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寿元将近的消息在朝中传开时,长生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对着案上那张任命状发了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这一世走得比上一世更高更远;悲的是他这一世的登顶,踏着的是上辈子最疼爱的那条命的余晖。
张白圭病重的消息传来那天,长生放下手头所有政务,以门生的身份前去张府探望。
病榻上的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隆起,面色灰败,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锐利。
长生站在床前,看着病骨支离的大孙子,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楚。
张白圭察觉到来人,慢慢睁开眼睛。
“长生……是你吗?”
“就让我这样叫你吧,你的名字和我祖父一样,我从来当着他的面喊过他……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便让我喊一声。”
长生心头一震,微微颔首。
张白圭像是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你和我的祖父真的很像。有时候我看着你,都会恍惚,觉得他好像还没死。”
“我甚至私下查过你的身世……查出来的结果让我惊讶。”
“你、你出生的时间,和我祖父去世的时间,竟只差了七七四十九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缓了缓气息,目光定在长生脸上,声音幽幽。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轮回转世?你会不会……就是我祖父的转世?”
长生站在那里,听着张白圭的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向来知道这个孙子聪明、有心眼,可没想到他能心眼多到这个地步。
不光暗中调查他,还只凭一些细碎的相似之处,竟然就拼凑出了真相的影子。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张白圭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目光里的期盼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长生连忙去端桌上的茶水,张白圭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