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若将最后人马全派去追,天子军可能从侧面直奔洛阳。
萧承烈若把西军全部压上,宁王同样可能绕开狼纛,奔成平帝所在的堡垒。
双方都不敢把后背交给对方。
就是这一阵犹豫,让大单于把狼纛撤出了包围。
萧承烈想追。
西军却已经没有完整骑兵。
长子还躺在后方,生死不知。
宁亲王也想追。
可他不知道轵关究竟是刚刚失守,还是早在昨日便已经失守。
更不知道山道后面还有多少人。
追进去,可能是斩杀大单于。
也可能是一头钻进另一个埋伏。
最后,两边只追出十余里,便各自停下。
大单于没有赢。王庭精锐死伤惨重。
两个万夫长一死一失踪,左右谷蠡王的部众也散掉大半。
可狼纛终究退向了轵关。
散进周围州县的那些胡骑,却没有跟着回来。
几百骑、上千骑,各自为战。
看见粮仓便抢。看见村庄便冲。粮、牛马、人口,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萧承烈只能分兵救援。宁亲王也不得不回护洛阳周围的仓场。
原本准备将胡骑全部留在关内的一场大战,打到第三日傍晚,彻底失控。
……
第三夜,柏谷原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沟里、田里、废弃营垒前,全是呻吟声。
三方尸体混在一起。许多人穿着同样的大雍甲衣。只有翻出腰牌,才能勉强认出他是哪一营。
更多人的腰牌已经丢了。脑袋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搜寻伤兵的队伍举着火把,从尸体之间一步一步往前走。
听见声音便停。有时挖出的是自己人。
有时是胡人。也有白日里刚刚与自己拼过命的宁军或天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