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嵩身后的笑声彻底没了。他是带过兵、上过阵的人。
一群没见过血的庄稼汉,绝不可能在听见号令后这么快列出阵势。
更不会在官军拔刀时,还能有这种眼神。
太反常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人,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就连方才拔刀的少年,也只是微微弓着身体,刀尖斜向下方,随时准备扑上来。
杜嵩脸色终于变了。
“林渊!”
他猛地拔出长刀。
“你敢谋害朝廷将领!”
“朝廷将领?”
林渊向后退到一辆粮车旁,踩着车辕登了上去。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杜嵩。
“你昨夜杀了转运司马,夺了建康寨,还准备裹挟一千五百名云阳百姓回并州。”
“现在倒想起来自己是朝廷将领了?”
杜嵩厉声喝道:“左右,随我拿下此贼!”
三十余名亲兵立刻向他靠拢。
前排几人举盾护住杜嵩,后面的弓手仓促搭箭。
林渊只抬了一下手。
“能生擒便生擒。”
“不能生擒,就地格杀。”
嗡——
第一轮弩箭几乎同时射出。
杜嵩身边的几名弓手刚把弓抬起来,胸口和面门便已经中箭。
一名军侯想往后跑,才转过身,第二支箭便从肩胛钻了进去。
杜嵩的亲兵急忙举盾。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还没等他们站稳,云阳人的盾墙已经开始向前。
盾牌一面挨着一面。后排长枪从缝隙中平平递出。
第一排亲兵试图持刀冲阵,脚步刚靠近,三四支枪便同时扎了过来。
一人胸口中枪,当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