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和奴隶也是不同的,侍奉角斗士的奴隶事实上颇受尊重,毕竟一些有心机的角斗士往往可以从他们这里打探到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敌手,敌手有怎样的弱点;在比赛的前一天,奴隶们也会尽可能服侍周到,让角斗士们在第二天的赛场上能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精力充沛,头脑清醒。
而这些被作为奖赏赏赐给角斗士的女奴,更像是一种消耗品,和毛巾、橄榄油没什么区别,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得到赏赐的那个角斗士可以肆意享用她、折磨她,甚至杀死她,不会受到任何追究。
这样的结局虽然还是让有些观众觉得不够满意,但足以安抚大多数人的情绪,他们将自己的愤怒化作了讽刺的讥笑,劈头盖脸的砸在那两个可怜女人的身上,她们被拉开了,分别送往了不同的房间。
“希望她们是。”皇帝克劳狄乌斯随口说了一句,他身边的解放奴隶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作为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皇帝的奴隶,他当然会抓紧每一个机会向他的主人献媚:“若是您希望的话,我可以叫他们抓紧时间改排一出戏剧。”
在罗马人的神话之中,朱庇特的化身曾经以公牛、天鹅的姿态与凡间女子往来,甚至生下子嗣,而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也曾与泰坦(大地母神的后裔)诞下可怕但强大的子嗣——这种戏剧是向主神致敬,也是为了满足人类阴暗的私欲。
奴隶以为皇帝想要看的是这个,克劳狄乌斯却只是笑了笑,“可以安排,但不要在这样的场合安排。找个时间,准备好了,然后让年轻人们去看。”
是的,正如罗马人会让新兵去观看角斗,以此来激起他们血液中所蕴含的杀性和野望,古罗马的少年人在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时,也都是真刀实枪的。
他们的保护者,他们的父亲或者是长辈会带着他们去接受相关的教育,先看壁画,再观摩实况,而后亲身感受。
尼禄已经有了毛发和突出的喉结,声音也在变得低沉,身高和体重更是胜过了同龄人,男性特征也变得尤为明显。
这可是克劳狄乌斯亲眼看到过的。因此,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安排这门功课,时机恰好。
皇帝思考着究竟是自己亲自来,还是让别人为尼禄上这一课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却露双眉紧蹙,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刚才她注意到了维斯塔贞女与尼禄的短暂交流,除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之外,没人会从这转瞬即逝的视线交汇中发现什么,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应该给尼禄安排一个……人了。”她没有径直上前向皇帝要求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虽然她作为尼禄的母亲以及维纳斯的女祭司应该有这个资格,但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以男性长辈作为主导。
当然,这不代表作为母亲,她就只能被彻底地排斥在外,但应该选个什么样的人……又让她感到为难。
那么,奴隶?
但小阿格里皮娜不确定是选有经验的,还是一无所知的。
她倒没想过要去寻找那些平民家中的女儿,免得起初只是一门课程,最终却促成了一门婚事——若真的如此,她不知要懊恼多久,何况平民之女也不如女奴来的好处理——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必然会在最后变成一个把柄,别忘记了,现在还有个天大的障碍,还未能除去呢。
就在此刻,一个重装的挑战斗士在先受了伤的情况之下,向他的对手发起了猛击,在观众的呐喊声中,他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头盔,并且将头盔转向另外一边,让对手没法看到自己——而那个可怜人看不清对手的位置,只能凭借着对方传来的触感与视野里先前的印象而疯狂发起攻击。
但此时一柄因为日光炙烧而变得灼热的短剑已然刺入了他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先前获胜的角斗士停了手,对方的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他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反抗了。
他往后退,注视着对手,喘着粗气,然后向着观众们单膝跪下,这是在祈求观众们给予最后的判决——他的对手正在流血,生存的机会不大,他只是在为这场惨烈的演出做出最后的谢幕,这确实打动了观众们,他们纷纷发出叹息声,为了失败者,也为了胜利者。
观众们意外地赦免了他的对手,往常这个人只能迎来或许期待已久的死亡,医生马上奔了过去。
下一场则是团体角斗,与人们想象的不同,群体角斗反而是角斗士中的第二档,在训练中就被淘汰下来的,受了伤有残疾的,已经老了,退役了,但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回到角斗场的……让观众们惊讶的是,在自己一方的战友全部倒下后,一个鬓发灰白的老角斗士凭借着自己坚韧的意志坚持到了最后。
他狂喜着举起盾牌,向观众跪下,满心以为这次也可以获得赦免——他们战斗的足够精彩,完全值得观众们的些许宽容。
观众们举起了手,而后,大拇指向下。
他们都在高呼“杀死他,杀死他!”,皇帝随后为了观众们的愿望加了码。
但无论是角斗士还是皇帝,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为了献祭,向那些嗜血的观众们献祭,就如野兽吞食血肉那样,他们也在吞噬这些角斗士,对他们来说,血肉永远不够。
奴隶很快奔到裁判身边,裁判传达了皇帝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