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柄铜节与一枚金色斧钺符印,衬在绛红色的绸缎之上。
这便是假节钺。
大汉军制,假节钺者,可代天子行事,有权斩杀违令将校,不必事先请旨。
“公毅。”关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既然愿意替二叔去武陵、零陵统兵,那这‘督荆州军事’的名分,便交给你。”
他将假节钺双手递出:“二叔自会修书一封,与你父王说明缘由。”
刘封心头微震,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假节钺,督荆州军事。
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意味着刘封将拥有在荆州战区便宜行事的权力,可以自行调兵遣将,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有了关羽的背书和这假节钺,他在武陵、零陵招兵买马、开疆拓土,便不再是一厢情愿的冒险,而是名正言顺的奉命行事。
“二叔……”
刘封抬头望向关羽,眼中故意流露出几分犹豫,“此物乃父王亲赐,侄儿恐怕落人口实。”
“谁敢?”
关羽丹凤眼圆睁,神色忽然变得傲然,“你不仅只是救了关某的命,更是击杀了五千多吴军,这样的战绩,满朝文武谁能做到?”
“更何况,武陵、零陵现在危如累卵,公毅能够自告奋勇,前往险地,这份胸襟与胆量,已经是出类拔萃。”
“谁敢嚼舌根,先让他问问关某手里的青龙偃月刀答不答应!”
刘封心中大喜,当下不再推辞,双手郑重接过假节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承蒙二叔器重,侄儿定不辱使命!”
刘封将铜节与符印收入匣中,交由身后的亲兵妥善保管。
虎符换假节钺,贫瘠的东三郡换取经营荆南的权力,这一步棋,走得划算!
交割完毕。
刘封重新在舆图前站定,手指沿着东三郡的山川形势缓缓划过,面色严峻。
“东三郡夹在秦岭与大巴山之间,北面是曹魏重镇宛城,东南方是孙权新占的南郡,可谓两面受敌。
“侄儿虽在临沮侥幸打了几场胜仗,但论统兵大局、临阵决断,远不及二叔万一。东三郡这块地方,唯有二叔才能镇得住!”
刘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关羽的身价,又点明了东三郡的战略意义,更暗中将自己经营武陵、零陵的行为,包装成了一种“自知之明”的让贤。
关羽听在耳中,十分受用。
他抚须颔首,腰杆不自觉地挺了几分。
荆州虽败,但自己在军中的威望犹在。
曹操当年宁可迁都也不愿与自己正面交锋,这份分量,蜀汉军中谁人能比?
“公毅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