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美赶紧伸手去扶,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可那几人态度却越发恭敬。
随即。
人群簇拥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每经过一扇门,就有人从门槛里跨出来拱手道贺。
范子美被众人推着往前走,脚步有些飘。
这条巷子他走了几十年,每一块青石板,每一道门坎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今天走在上头,却感觉跟从前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很快。
一行人到了范家院门口。
范子美停下步子,抬头看了一眼门框。
去年贴的春联还在,红纸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他吸了口气,推门跨了进去。
院子里。
胡氏正弯着腰喂鸡。
一手端着个破边的粗瓷盆,一手抓了把谷糠往地上撒,几只芦花鸡围着她咕咕叫。
她听见巷口的动静,端着盆直起腰来往院门口看。
先是看见一群人头,然后,从人头的缝隙里看见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下一刻。
粗瓷盆从她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扣在地上。
谷糠撒了一地,鸡群呼啦啦扑上去抢,踩得盆底直打转。
“相公!”
胡氏喊道。
范子美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应道:
“娘子。”
胡氏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红着双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