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亭的经义讲解排在最前面,《论语·学而》三章,每章都有批注,字里行间透着举重若轻。
蒲松林的小说连载《淮上异闻录》,第一回排在副刊,开头一句淮水之南有道人,夜行堤上,见灯火自水中出,王砚明念了这一句,抬起头看蒲松林。
蒲松林正紧张地盯着他的嘴,等他念完第一段,才松了半口气。
邸报摘录那栏,李俊把边关塘报和赋税催科分门别类排好,每条消息后面用更小的字加了简注。
“这期的印刷,比上期好太多。”
王砚明把报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府学优秀课业。
沈墨白的策论和陈文焕的经义并排,一个花团锦簇,一个朴实无华,对比强烈。
“荀老板换了新墨?”
“必须的。”
张文渊得意洋洋,说道:
“我跟他磨了三天。”
“原来的松烟墨印出来发灰,这批是油煙墨,贵了三成,但你看这字,黑得发亮。”
王砚明把冯允的三篇稿子从书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范子美最先拿起来,翻了两页,眉头就动了。
然后是李俊,看到论漕运那篇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谢临安凑过来,目光落在论赋税那篇的数字上。
“这是?”
谢临安抬起头。
“冯知府的时务策论。”
王砚明说道:
“三篇。”
“不过这期赶不上了,我打算第三期刊登。”
陈文焕拿起论海患那篇翻了一遍,放下文稿时脸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他加入养正社时以为是在帮王砚明,现在这份报纸印出来的东西,已经开始超出他的预想。
“这期的稿子,够压三期的分量。”
陈文焕说道。
王砚明笑笑,这不过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