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略是臣举荐的,臣认。”
“可洪承略手底下的兵,半年没领过足饷,去岁大冬天还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跟鞑子拼命。”
“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若这也算在臣头上。”
“臣无话可说。”
张阁老一字一顿的说道。
此话一出。
严阁老立马看向元祐帝,苍声说道:
“粮饷之事,户部有户部的难处。”
“去年江南水患,秋粮减了三成,四川改土归流,银子像泼进无底洞,河南……”
“河南的银子,是你严阁老批的。”
张阁老截断他,冷笑道:
“河南修河,预算报了二十七万两,严阁老批了三十万。”
“多出来的三万两,修的是河,还是人情?”
严阁老的眼皮抬起来了。
这是他进御书房以来,第一次把眼皮完全抬起来。
瞳仁露出来,颜色比普通的褐色浅一些,像泡过太多次的茶汤。
“张阁老,说话要有凭据。”
语气跟刚才一样,不轻不重,但御书房里的温度像是忽然降了一度。
“凭据在都察院。”
张阁老说道。
“都察院的凭据,老夫看过。”
“三十万两的河道银,每一笔都有去处。”
“张阁老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调卷。”
严阁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