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极快,快得像一只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麻雀,啄了一粒草籽又缩回去。
但严阁老看见了。
严阁老没有看他,只是把眼皮又往下耷拉了一分。
“今日召诸卿来,是为这一封折子。”
元祐帝把奏折从掌底抽出来,捏在指间。
赭红色的封套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他没有递给任何人,手腕一甩,折子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啪的一声砸在书案前方的青砖地面上。
火漆残印磕在砖缝上,碎成两瓣,一瓣弹起来又落下,滚到严阁老的靴尖前面停住了。
四个人都没有动。
“辽东镇,三天前被鞑子袭了。”
“守军大败,军民死伤数万。”
“辽东总兵洪承略降了。”
元祐帝的声音不高,但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他每说一句,空气就薄一分。
“掳走的人口财物,数以十万计。”
“牛羊骡马,还在清点。”
此话一出。
张阁老的脸色在晨光里一寸一寸地变白。
“洪承略……”
他把这三个字咬在齿间,像咬一块碎骨头。
这时,杨阁老忽然跪了下去。
激动道:
“皇上!”
“臣请斩张阁老!”
“洪承略举荐之人,正是张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