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心不齐,比人少还麻烦,那几个今天托你递话的,你回去跟他们说,学社还在草创,章程没定,等定好了再请大家参详。”
“这样说,不伤面子。”
王砚明多说了几句。
“行。”
李俊应了一声。
很快。
府学大门到了。
门房老曾头正把灯笼从门檐上取下来,看见他们几个,灯笼举到一半停住了。
“王相公回来了。”
“曾伯。”
打完招呼,几个人跨进门槛。
甬道两旁的梧桐树落了大半叶子,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白。
回到养正斋。
张文渊就嚷嚷着要去膳房加餐,李俊和范子美则去洗漱去了。
王砚明把书袋放在桌上,想了想,把那本《陈氏集解》从最里层取出来。
翻到昨天读到的那一页,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认真读了起来……
……
一夜无话。
王砚明把那本《陈氏集解》翻到宪问篇的时候,窗外已经响过了三更的梆子。
张文渊几人细微的鼾声从隔壁床铺上传来,均匀而有节奏,偶尔夹着一声含混的梦话。
他把书合上,用青布重新包好,压在砚台底下。
吹灯的时候,火苗在最后一瞬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然后和黑暗融在一起。
躺在床上,王砚明脑子里还转着陈氏注不怨天不尤人的那段话。
“下学者,日用常行,上达者,天理流行。”
“不由下学而求上达,犹不筑台而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