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美没动,但脖子伸得比平时长了不少。
“这是?”
张文渊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嗓子被人掐了一下。
“报纸。”
王砚明说道:
“第一期的样版。”
“正面是市井杂谈,府学趣事,论岁考制度,还有邸报上摘下来的边关消息。”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继续道:
“后面是我的月考试卷。”
“四书义三篇,本经义两篇,论一篇,策一道,判一道。”
“一个字不落,全抄上去了。”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张文渊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人点了穴。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嘴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对,砚明你要把你的卷子,给所有人看?”
“对。”
“让所有人都来评?”
“对。”
“那作者写谁?”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下等生员,王砚明。”
张文渊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着桌子,盯着那叠纸,声音都在抖。
“砚明,你,你这是要跟他们撕破脸啊!”
“脸?”
王砚明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道:
“他们给过我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