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允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关切道:
“受伤了没有?”
“昨夜的事我听说了,你们几个生员,赤手空拳去跟鞑子拼命,着实大胆了。”
“学生没事。”
“不过文渊兄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王砚明摇头说道。
冯允点点头,往窝棚里看了一眼。
张文渊还在睡,嘴微微张着,呼噜声断断续续的。
冯允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实在,不是做给人看的。
“昨夜的事,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王砚明说了。
从半夜被叫醒开始,到发现尸体,到排查窝棚,到义庄那一战。
说得很快,但每个关节都交代清楚了。
听到鞑子从棺材里蹿出来那一刀,冯允的眉头拧了一下。
很快。
王砚明说完了。
冯允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些道:
“真没想到,这鞑子竟然混在灾民里。”
“进了淮安府,还在我眼皮底下待了一天,这是我的错啊。”
没人接话。
难不成说,对,就是你的错?
冯允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阴沉转成了感慨。
他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膀,像长辈拍晚辈一般,道:
“好在,你们发现了。”
“好在你们没怕,好在你们把事办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在,每个都带着庆幸。
不像知府对生员说话,像劫后余生的人拍着同伴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