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扭头看王砚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淮安府怎么会有鞑子?”
“这里离大同最少上千里……”
“所以才没人想到。”
王砚明蹲回去,把尸体的衣领整理好,遮住那道伤口,说道:
“鞑子不会只来一个。”
“这是探子,跟在灾民里面混进来的,查看地形,城池驻防,兵力布置。”
“这个灾民,大概是撞见了什么,被他们灭口了。”
白玉卿把手缩进袖子里,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他平时那股清冷的劲儿全没了,站在那里,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浑身绷着。
“先回去叫人。”
王砚明站起身,把那具尸体重新翻过去,脸朝下,跟发现时一样,道:
“别声张,别让人看出来出了事。”
“好。”
随后。
两人快步往回走。
经过粥棚的时候,守夜的老头还在靠着柱子打盹,鼾声均匀,什么也没察觉。
窝棚里。
张文渊睡成一个大字,被子蹬到一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李俊侧躺着,呼吸平稳。
范子美靠着柱子,头歪在一边,吊着的胳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陈文焕在另一头,蜷着身子,睡得很沉。
王砚明蹲下来,先推了推李俊。
李俊的眼睛几乎是立刻睁开的,看见是王砚明,撑着坐起来。
然后是范子美。
老头子觉浅,碰一下就醒了,揉着眼睛看他们。
张文渊最费劲。
王砚明推了两下,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
王砚明又推了一下,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王砚明和白玉卿蹲在旁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