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帝批完一本,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温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又落在下一本奏折上。
吴承恩忍不住又开口,再次劝道:
“陛下,您这身子骨要紧。”
“太医说了,您不能总这么熬着……”
元祐帝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笑道:
“吴伴伴。”
“朕何尝不想歇?”
“可这天下积弊太多,百姓困苦太甚。”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日不理事,就有一日的亏欠。”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道:
“朕登基那年,河南大旱,颗粒无收。”
“朕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折子,心里想的却是那些百姓,他们吃什么?”
吴承恩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元祐帝收回目光,又拿起一本奏折,轻声道:
“朕不敢歇。”
东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吴承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伏案的年轻身影,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八年了。
八年前,先帝突然驾崩,十五岁的太子登基,还是个半大孩子。
如今,这孩子已经成了眼前这个早生华发的年轻帝王。
可他还是不肯歇。
又批了几本,元祐帝忽然停住笔,揉了揉眉心。
吴承恩连忙上前,小声询问道:
“陛下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