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六月初八,院试正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府学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近两千名童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张望,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有人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还有人蹲在墙角干呕,竟是紧张得连早饭都吐了出来。
王砚明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
他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手里提着一个考篮。
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干粮,水壶,还有一件厚衣裳。
昨天张文渊交给他的,说是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
范子美送他到府学门口。
就被维持秩序的衙役拦住,进不去了。
他站在人群外,踮着脚朝王砚明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可人声太嘈杂,根本听不清。
王砚明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然后转身,跟着人流往里走。
队伍挪动得很慢。
搜检处就设在府学大门内,一溜排开十几张桌子。
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名搜检官,旁边站着持刀的衙役。
考生需依次上前,解衣,验身,查考篮,确认无误后方可放行。
王砚明排在队伍里,随着人流慢慢前移。
忽然,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另一列队伍里,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是沈墨白,胡应麟,郑昌几人。
沈墨白依旧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面色倨傲。
胡应麟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往搜检处张望,一副心虚的模样。
郑昌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