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心中微微一沉。
戊字列,位于考棚最西侧,靠近那片以污秽著称的号舍禁地,茅厕。
九号,恐怕已属臭号范围……
果然。
当他找到戊字九号时,一股强烈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号舍比其他列更为潮湿阴冷,墙角可见霉斑。
而仅仅三四丈外,便是以芦席围起的简易茅厕。
此时虽尚早,但可以想见,考试开始后,上百考生频繁如厕。
那气味与蚊蝇,简直不敢想象。
旁边。
几个同样被分到附近号舍的考生,已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脸色发白。
王砚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烦躁。
林先生说过,科场之上,七分学问,两分运气,还有一分,是心性,心若乱,满腹经纶亦枉然。
况且,对比原主家中那漏雨的茅屋,冬夜的寒风,还有为药钱发愁的日夜……眼前的污秽与不适,似乎,并非不能忍受?
想到这里,他立马强迫自己适应起来。
先入坐后,便取出笔墨,点燃油灯。
微弱的火苗,在空气中摇曳。
他从考篮中拿出母亲准备的薄荷叶,悄悄含了一片在舌下,接着取出春桃给的薄荷油,涂抹在鼻下与人中。
清凉之意,瞬间冲淡了浊气,也让心神为之一清。
不一会。
随着考院大门关上。
试题也逐一发下,只有一行字。
近岁漕运沿线及滨湖州县,屡有水匪为患,劫掠商旅,侵扰乡里,虽有剿抚,然旋灭旋生。
试析其根源,并陈靖绥之策。
看到题目,王砚明眸光一凝。
水匪,这话题对他而言,简直不要太熟。
不久前,张府那惊魂一夜,刀光剑影的场景,此刻还依旧历历在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