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
王砚明终于忍不住。
冷笑出声,满脸悲凉道:
“我爹冒着大雨下地,感染风寒,高烧不退。”
“家里连请郎中的钱都不肯出,这叫操心?”
“我妹妹王小丫,才七岁,被他们俩偷偷卖给镇上的牙行,换钱去填王宝儿的无底洞。”
“这叫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
“阿爷,阿奶,这些事,你们知不知道?”
王老太太眼神躲闪了一下,嗫嚅道:
“丫丫的事……你大伯他们也是……也是没办法……”
“……家里难啊……宝儿读书要紧……”
“没办法?”
“读书要紧?!”
王砚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最后一丝对所谓长辈的期望,也彻底熄灭,冷声道:
“那我爹的命就不要紧?”
“我妹妹的一生就不要紧?”
“就因为他王宝儿小时候能背几句《三字经》,他就成了全家的希望!”
“我们二房活该做牛做马,甚至,卖儿卖女来供着他?!”
他越说声音越高,积压多年的不甘与愤怒如开闸洪水,激动道:
“我爹腿没坏之前,走村串户做货郎,挣的钱大部分交给了公中!”
“他腿坏了之后,和我娘起早贪黑,种地、织布、打零工,哪一样没给家里出力?”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我八岁被卖!”
“是我爹重病无医!是我妹妹被卖入火坑!”
“这就是我们一家,为这个家付出的代价吗?!”
“放肆!”
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怒斥道:
“你个孽障!”
“竟敢如此顶撞长辈,编排是非!”
“宝儿是读书的苗子,光宗耀祖靠他!”
“你们为他付出些,那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