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令史,在刑部属于扔进人堆里都不一定有人多看一眼的小人物。
平日里见主事都得规规矩矩,见侍郎更是只有远远行礼的份。
至于应国公?
那是朝堂上只能抬头看的大人物。
可今日这样的人却亲口告诉自己,你帮过我儿子,我记得。
这句话若传回浙江司,往后谁还会真把自己当普通令史看?
未必有人因此直接给他升官,可官场很多时候,最值钱的恰恰不是一张立刻兑现的任命,而是大人物一句“这个人,我知道”。
有这句话在,往后的路便和从前不一样了。
杨锐重新坐下时,腿都有些发飘。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来这一趟,可能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当初林翊刚进浙江司时,自己只是觉得这年轻监生性子不错,做事也肯下功夫,所以能搭把手便搭把手。
谁能想到……帮着帮着,一不小心帮到了青云边上。
人这一辈子的机缘,大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费尽心机去求未必求得到,有时只是顺手递过一盏灯。
多年之后才发现,那盏灯照亮的或许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仕途。
戴越坐在侧边,心潮同样翻涌。
王将带他过来,本意就是让他在林川面前露一面,也让应国公知道,浙江司这个郎中,是自己人。
更重要的是,把过去几个月“不知道小公爷身份,因此没有格外照拂”的事情揭过去。
现在林川既没有责问,林翊也没有计较,甚至还让自己同席。
这本身就是态度。
官场上的许多话根本不会明着说。
不赶你走,就是接纳。
让你坐下,就是给机会。
能坐进这张桌子,很多事情便已经够了。
戴越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