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你猜哪一个,更适合写进年底考评?”
屋里一下安静了。这回连陈七都听明白了,“所以不是没人知道河有用。”
谢昭点头,“只是它没出事的时候,用处看不见。”
田就不一样,种下去,能看见。收成多少,能看见。明年税粮多几百石,更能看见。
至于那条旧河今年少清一次淤、明年少留一丈水路,之后会不会要人命……
十年太远了,远到很多做这个决定的人,那时早就不在澜州。
裴砚看着桌上的两册东西,淡声道:“这些还不是罪证。”
“我知道。”
“甚至很多决定放回当年,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也知道。”
谢昭伸手抽出那页官评,“所以才麻烦。”
如果真有人明知道会死人,还非要堵河,那很好办。
可眼下不是,每个人都只往前走了一小步,没人觉得自己是在毁掉一条河。
陈七盯着桌上的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那这事到底该怪谁?”
谢昭还没回答。陆停已经继续往后翻,忽然,他的手停住了,“谢兄。”
“又怎么?”
陆停把册子转过来,那一年澜州官评下面,有一道很显眼的朱批。
八个字:垦田有功,增粮可嘉。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谢昭盯着那八个字,然后伸手,轻轻点了点,“先别急着怪谁。”
她抬起眼,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我现在更想知道……”
“是谁在告诉他们,这么干,是有奖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