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河工很快下去动手,驿道边缘看着只是夯土,可往下挖不到两尺,锄头便“铛”地一声撞上了硬物。
土扒开以后,露出来的不是普通路基,而是一层又一层压得极实的碎石和木桩。
老河工蹲下去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变了,“这路基打得太深。”
顾怀章也俯下身:“能挡水?”
“平时挡不了。”
陆停站在旁边,很快反应过来:“所以旧图上的水路到了这里就断了。”
“不是断。”老河工纠正,“是被挤走了。”
谢昭低头看向他们刚刚重新画出来的那条“活河”。果然,涨水最快的几口井,正好绕开旧驿道最厚的一段。
这下连陈七都看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条路把河拐跑了?”
“差不多。”
陈七望着那条路,神情忽然复杂起来,“路修得太好,也有错?”
谢昭看了他一眼,“东西修在不该修的地方,再结实也不算优点。”
陈七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句话他决定记住,以后有人夸他力气大的时候,先看看是不是让他拆墙。
顾怀章让人把那段路基重新盖好,正准备回去继续对图,身后忽然有人匆匆追来,是州衙的书吏,“顾大人,罗家来人了。”
顾怀章愣了一下:“这个时辰?”
“说有要紧事,非要见谢大人。”
谢昭挑眉,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半个时辰后,她知道了。罗家管事站在临时议事的屋里,态度客气得近乎殷勤。
“谢大人,小人也是刚想起来,江家东边那条护田堤,这几年越修越高。若说旧河下游有什么阻水的地方,那条堤恐怕不能不看。”
谢昭坐在桌后,没说话。陆停在旁边抬起眼,顾怀章也沉默了。
罗家管事见没人接话,只好又补了一句:“小人不是说江家一定有问题,只是为救灾着想,觉得该查还是得查。”
谢昭点头,“有道理。”
管事顿时松了口气。“那你们罗家桑园呢?”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