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裴砚那边又挑出一张,“这张也留下。”
递契的人脸色当场白了,“又怎么了?”
裴砚指着其中一处墨迹,“原本写的是三亩,后面补了一笔,改成了五亩。”
男人低头一看,声音都变了,“这不是我改的!我收来就是这样!”
“谁卖你的?”
男人一下安静,院子里也跟着安静了几分。
裴砚抬眼,“丰源?”
男人最后还是点了头。陈七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又是他们?”
裴砚没搭理他,只继续往下验。一张,两张……到了中午,一共挑出来十二张有问题的契。
其中六张,都或多或少绕回丰源商号。
这一下,连前几日还嚷着“白纸黑字就得认”的债主都开始坐不住了。
“你这张也是丰源出的?”
“去年腊月收的。”
“多少钱?”
“六成半。”
“中人是谁?”
“姓马。”
另一人脸色一变,“我也是姓马。”
刚才还互相防着,不肯多说半句的人,现在已经开始主动对账。
谁在哪年收的,经谁的手,多少钱买的,有没有见过原契,问得比裴砚还勤快。
谢昭站在廊下看了一阵,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陆停正好从旁边过来,“谢兄,要不要让裴大人直接查丰源?”
“当然查。”谢昭答得十分干脆。
陆停看了她一眼,“那你笑什么?”
“我在想另一件事。”
陆停没再问,他跟着谢昭这么久,已经很清楚了。她一旦说“另一件事”,后面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果然,下一刻谢昭就问:“如果你手里也有一张丰源卖来的契,如今发现别人手里的有假,你会怎么办?”
陆停想了想,“先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