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笑了,“拿。”
回答得异常痛快,孟有财反而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许掌柜那块田,突然没那么想拿了。
谢昭又补了一句:“没人逼你们。合法的债,地该给,一样给。”
几个债主脸色更复杂,为什么她越说“给”,他们越不敢要?
裴砚从头到尾站在旁边,这时候终于开口,“提前卖秋货可以。”
众人看向他,“但新契必须另立。旧债是多少,本次抵多少,剩余多少。秋货卖给谁,数量、期限、违约如何算,一笔归一笔。”
谢昭看了他一眼,“裴少卿,你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
裴砚面无表情,“我不是说给你听的,是防你把三笔账搅成一笔。”
谢昭:“……”
陈七立刻低头,陆停也默默翻开账册,这种时候最好不要笑。
谢昭忍了忍,“行。听裴大人的。”
她又看向赵、韩两家,“还有一条,不能把农户未来两三年的粮一次买干净。”
赵家管事愣了,“为什么?”
“今年为了保地,把明年后年都卖了。”谢昭看他,“那不是还债,那叫换个债主继续死。”
周家夫妻脸上的神色明显松了一些,裴砚也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意外。
谢昭察觉到了,“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有良心了?”
裴砚顿了一下,“没有。”
谢昭:“……”
他甚至不肯犹豫一下。
裴砚继续道:“只是觉得你终于算到长账了。”
“……”谢昭决定今天不跟他讲话。
田边很快重新热闹起来,原本来拿地的债主,开始问能折多少银,商人开始问哪家秋后有多少粮。
农户则终于敢重新盘算,哪些地继续种,哪些货能提前卖。
最先松口的反而是孟有财,他手里十一户债,真让他一家一家接地,光找人种都能把他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