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玄甲黑马,大氅猎猎,正是陆怀瑾。
他身后,是石敢当,以及三千工兵营的骨干,外加一百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辎重车——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从压得极深的车辙和偶尔外露的袋角来判断,份量不轻。
守将杨奉疾步迎上,单膝跪地:“末将参见王上!”
陆怀瑾翻身下马,扶起他,目光已经越过城墙,望向西面连绵的群山。
“章守默在关下扎了多少营?”
“回王上,据斥候计数,约六十座大小营寨,战兵不下三十万,另有辅兵民夫十余万。”
“水源呢?”
“已被截断三日。”杨奉面有忧色,“关内蓄水尚可支撑半月,但若长期被围,粮道再断,恐怕……”
“半月足够了。”
陆怀瑾打断他,转头看向石敢当。
石敢当已经蹲在一辆辎重车旁,掀开油布一角,伸手摸了摸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凑近鼻端闻了闻,眼中顿时亮起光。
“王上,水泥没受潮,能用。”
“好。”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上你的人,还有这东西,随我走。”
“去哪?”杨奉一愣。
“山里。”
陆怀瑾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先向关城北面的山道驰去。
石敢当二话不说,招呼工兵营的汉子们,推着辎重车跟上。
三千人马,连同那一百辆沉重的大车,在关内守军疑惑的目光中,消失在通往秦岭深处的羊肠小道上。
杨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上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只是……西齐人围城,王上不守关,反而往山里跑,这是要做什么?
秦岭,野狼谷。
这里是函谷关侧翼的一条深谷,两侧山壁陡峭,谷底怪石嶙峋,一条小溪蜿蜒其间。
陆怀瑾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整条山谷。
身后,石敢当带着几个老工兵,正拿着堪舆图和罗盘,比比划划。
“王上,”石敢当指着堪舆图上的一条红线,“从野狼谷入口,到西齐人补给线后方的飞鸟渡隘口,直线距离四十七里。
但中间要翻两道山梁,过一条涧水,地势极为复杂。
若是寻常修路,没有三五年,恐怕……“
“寻常修路?”陆怀瑾打断他,嘴角微微一勾,“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寻常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