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饵。
陆怀瑾亲临前线,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注意力,都会被牢牢钉在广陵渡口。
他们会确信,汉王的心思,全在江南。
“那徐州……”
“让赵云去。”陆怀瑾转过身,不用去下邳,去彭城。”
“彭城?”
“陈群那老狐狸,真正的老巢不在下邳城内,在彭城外的陈氏坞堡。他串联起事,最后歃血为盟的地方,一定在那里。”陆怀瑾走回帅案,提笔,在宣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吹干,递给郭嘉,“将此令,秘密交予赵云。告诉他,我要的,是瓮中捉鳖,人赃并获。”
郭嘉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起。
“臣,明白了。”
两日后。
广陵渡口。
旌旗蔽空,楼船列阵。
汉军最精锐的先锋水军与步卒,已在渡口集结。
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刀枪如林,甲胄映着初冬冷冽的日光,寒芒刺眼。
陆怀瑾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骑在一匹神骏的北地战马上,立于渡口高台之上。
他身旁,是顶盔掼甲、面色肃然的征南大元帅关云长。
台下,是连绵的军营与无数翘首以待的士兵。
仪式繁琐而庄重。祭旗,敬酒,宣读檄文。
陆怀瑾的每一句话,都通过传令兵层层传递,回荡在渡口上空,激起海啸般的欢呼。
“王上万岁!”
“踏平江南!”
“一统天下!”
声浪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远在数十里外的彭城,陈氏坞堡深处,地下密室。
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天光,数十盏油灯将密室照得昏黄。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木料的霉味、紧张的汗味,还有一种……歃血为盟时,铜盆里牲血特有的腥气。
长条桌边,挤坐着徐州地面上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家主,或他们的全权代表。
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猜忌又不得不抱团的视线。
主位上,陈群一身暗紫色锦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