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魏烈阳的眼睛还圆睁着,嘴巴微张,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与不甘的表情。
鲜血顺着托盘边缘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帐内众人屏住呼吸。
陆怀瑾放下茶盏,扫了一眼那颗头颅,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找个木匣,装好。”
他吩咐道,随即从帅案上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递给赵云。
“再找个被俘的燕军斥候,”陆怀瑾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在吩咐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差事,“把这木匣和这封信,送到王翦的大帐里。”
赵云抱拳:“末将遵命!”
他起身,捧着托盘和信,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血气渐散。
陆怀瑾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一丝苦涩。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帐外。
渭水对岸,隐约可见大燕军营的轮廓,旌旗如林,烟尘滚滚。
六十万大军。
王翦。
陆怀瑾放下茶盏,嘴角那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浮现了一瞬。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让本王看看,你的血,够不够热。”
渭水东岸,大燕中军大帐。
王翦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自从那日亲眼目睹汉军那恐怖的“天罚”之后,他便再无一刻安宁。
六十万大军虽仍驻扎在渭水东岸,但士气已大不如前。
将领们不敢说,士兵们不敢问,可那种弥漫在营中的、无声的恐惧,却像瘟疫一般蔓延,怎么都压不住。
王翦坐在帅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堪舆图,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日的景象——
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