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倚仗,六十万大军的自信,在这从天而降的雷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高台上。
马钧又挥动了几面不同颜色的小旗。
炮声渐歇,但并未停止。
汉军炮兵开始进行“科目演练”。
“诸元校正!”
“目标——三百步外,石堆!”
“放!”
“轰!”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远处一堆提前堆放的乱石上,乱石崩飞,烟尘弥漫。
“目标——六百步外,草人方阵!”
“轰!”炮弹划出弧线,落入插满草人的区域,草人被炸得四散纷飞,瞬间清空一片。
“目标——九百步外,木制城楼模型!”
“轰!轰!”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那座简陋的木楼模型,木楼如同被巨锤击中,瞬间垮塌、燃烧,化作一堆废墟。
精准。
冷酷。
高效。
仿佛那些冰冷的铁管,真的长了眼睛,指哪打哪,毁灭一切被它们“看中”的目标。
魏烈阳早已面无人色,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汉军亲卫“搀扶”。
他看着对岸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轻易摧毁的靶标,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淌下——他失禁了。
恐惧,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汉王把他“请”到这里,是要他看什么。
看的不是演习。
看的是绝望。
是大燕,乃至天下所有诸侯,在汉王真正力量面前,那苍白无力的绝望。
炮击演练又持续了一刻钟。
直到马钧下令,将最后一枚炮弹,打在了距离对岸大燕营地仅百步的河滩上,炸起冲天水柱,溅湿了营地栅栏,这场惊天动地的“演习”,才终于落下帷幕。
二十门火炮的炮口,冒着袅袅青烟,安静下来。
渭水平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