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声短促尖锐的号角,从山谷最深处、拓跋烈中军所在的方向隐约传来——那是北狄冲锋的号令!
几乎就在号角声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
第一声巨响,并非来自谷口,而是来自山谷内部,拓跋烈中军侧后方的峭壁高处!
那声音绝非雷声,也非山崩。
它更沉闷,更暴烈,带着一种金属撕裂空气、然后狠狠砸进肉体的恐怖质感。
声音在狭长的山谷中反复碰撞、回荡、叠加,变成一片连绵不绝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
陆怀瑾手中的千里镜猛地对准了声音来源。
视野里,一团橘红色的、裹挟着浓黑烟尘的火光,在北狄骑兵最密集的队列正中炸开!
火焰并非普通篝火的橙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的亮色,泼洒开来,瞬间吞没了周围数丈内的一切。
火光中,隐约可见无数黑色的碎片呈放射状jishe,伴随着人马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以及战马受惊后疯狂的嘶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仿佛天神的战鼓被擂响,轰鸣以固定的、令人心悸的节奏,在山谷各处接连炸开!
不是一处,是数个预设阵位,同时开火!
“开花雷……”马钧在陆怀瑾身后,喃喃自语。
千里镜的视野里,整个鹰愁谷,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橘红的火光,浓黑的烟柱,四处飞溅的致命破片,受惊发狂、互相践踏的战马,从马背上被抛飞、又被火焰或后续落点吞没的骑兵……人喊马嘶,鬼哭神嚎,那二十万铁骑引以为傲的密集冲锋阵型,在这种超越时代的、无差别的范围打击下,变成了最致命的绞索。
前军想冲谷口,被壁垒和箭矢阻挡;后军想退,却被爆炸和火焰阻隔;中军则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彻底崩溃,自相践踏。
仅仅三轮齐射,或许还不到,因为山谷内的有组织抵抗声音就迅速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四野的惨叫、哀求,以及火焰燃烧一切时发出的噼啪爆响。
浓烟滚滚,遮蔽了暮色,空气中飘来的不再是草屑味,而是一种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焦臭、血腥和火药硝石的刺鼻气味。
高坡上,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地狱回响,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碾压与毁灭。
陆怀瑾缓缓放下千里镜。
镜筒的金属外壳,被他的手掌焐得微温,但他的眼神,却比山谷中燃烧的火焰更冷,更亮。
他右手握住腰间佩剑“龙渊”的剑柄,拇指用力,“锵”的一声清越龙吟,三尺青锋出鞘半寸,寒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位将领和传令兵的耳中。
“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