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后来肩膀也跟着抖起来,他用手背压着嘴,压不住,干脆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声。
“父皇啊父皇。”
“儿臣原本……还打算等您自己咽气的。”
他是真打算过。
老头子撑不了几年了,太医院的脉案他每天都看,满打满算,两年,最多三年。
到时候灵前即位,名正言顺,史官笔下干干净净。
何必脏了手?
可那是以前。
以前他要的是一把椅子。
如今他要的是寿与天齐!
地底那个池子,羊皮卷上写得明白,要九野之怨,要国运倾覆,要天下大乱、生民涂炭,才能养得满。
一个太子,养不满它。
一个皇帝,或许才行!
他等不了两年。
两个月都等不了。
陈涌伸手,把那半张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纸卷成一团黑灰,他就那么捏着,任由火烫到指尖。
“影卫,铁网,化骨散。”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父皇还真是宠我!”
韩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殿下,北边那半封……”
“不重要。”
陈涌拍掉指尖的灰。
“等它到了地方,京城早就换了天了。”
窗外,偏院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是煞极在雪地里扑什么东西,扑了个空,又不死心地扑。
陈涌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淡了些。
……
除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