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闻着味儿了,皱了皱鼻子,没敢挪窝。
谁也笑不出来。
……
煞极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满地哼哼的御林军,越过趴着的百官,越过丹陛上那九级台阶,最后落在龙椅上。
他其实没想做什么。
刚才那个老头拿剑指着哥哥,喊着要剁了哥哥。
他就是看一眼。
记住这个人。
老皇帝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
他六十三了,打过仗,杀过人,年轻时候也是马上得的天下,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山里的野兽,看一块石头,看一棵树,看一个人,都是一样。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龙椅里。
手松了。
天子剑哐当一声掉在丹墀上,滑到了台阶边沿。
陈涌这才抬脚,往上走。
白色的布靴踩过碎玉砖,踩过御林军掉落的刀,踩过不知道谁的门牙。
九级台阶,他走得很慢。
慢得满殿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心口上。
走到最上面,他弯腰,捡起了那把剑。
剑身沉,镶着七颗宝石,剑脊上刻着先祖开国时的铭文。
他小时候在御书房外头偷看过这把剑。
那时候他七岁,母妃刚被打入冷宫,他扒着门缝看父皇拿这把剑给大哥比划招式,大哥咯咯笑,父皇也笑。
没人看见门缝外面还有个孩子。
陈涌把剑翻过来,用剑身平的那一面,在老皇帝脸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