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亲手替年幼的它梳理过马鬃,只是那时,他从未想过这匹马有朝一日会载着自己的女儿,站到八万楚家军的对面。
他压住枪杆,终于开口,声音仍旧沉稳。
“那日,将军的恩情,楚某已报!”
“望将军,莫要念及旧情!”
此言一出,楚凌霄身子一震,站在她身后的陈无言也是一惊。
楚雄的这句话,直接把所有可能策反他的念想全都抹杀了。
楚雄顿了顿,突然大声喝道。
“鬼面逆贼!”
“念你北境救民有功,速速卸甲受降,本将可保你入京面圣,留尔等一条生路!”
朝廷军阵中,李覆舟蓦然抬眼。
几名老将也露出异色。
圣旨写的是剿灭叛军,罪无可赦,从未提过受降。
更别说保她一条生路。
这句话,明显是楚雄自己加的。
楚雄能在九都王朝镇守边关多年,自然不会犯如此浅显的军令之忌,可他还是说了。
刘年听得心里发堵。
这老头嘴上喊着逆贼,手里却已经把能给的东西都递了出去。
卸甲,入京,面圣。
听着凶险,至少眼下不用死在两军阵前。
至于入京以后如何,他大概还想用楚家数代人的军功去保。
能不能保得住,谁也说不准。
楚凌霄一言不发。
她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楚雄。
隔着面具,没人能瞧见她脸上的神色。
影军后方,一名独眼老卒抬手压住黑旗,任凭掌心被粗糙旗杆磨出血痕,也没让旗面偏移半寸。
越来越多的影军握紧兵刃。
他们当中有逃兵,有罪卒,有失去家园的农夫,也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边军。
两年前,他们没有名字。
如今,他们都叫楚家军。
让他们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