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兵马像一把刚刚磨亮的刀,先斩落霞三城,再破乌山六寨,最后杀进北境腹地。
恶鬼军退了。
地方守军降了。
那些被朝廷抛在城外的百姓,第一次看见有人举着楚字旗杀回来。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包袱,跟在军队后面。
他们不知道这支楚家军不一样,还都以为是朝廷派人来了。
来的,是那位威风凛凛的镇国将军。
三万楚家军越打越多。
半年后,已有六万。
一年后,北境三州尽入楚家军之手。
楚凌霄站在州城府衙的台阶上,手中长枪染着黑血,身后黑旗铺满城头。
刘年看着这一切,心中只有那两个词儿。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从三百残兵,到三万影军,再到割据三州。
四姐手里握着的,已经不再是一支反抗恶鬼的私军。
那是一方真正的势力。
可这条路并不顺。
每打下一座城,就会有新的尸体留下。
每攻破一处鬼巢,就会有新的百姓从废墟里爬出来,加入进去。
刘年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次尸山血海。
他只记得楚凌霄从不去看战报。
她,不敢看!
有一次,天刚下过雪,尸体冻在城墙根下。
楚凌霄蹲在那里,亲手掰开一名士卒僵硬的手指,从里面取出一块染血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
她看了很久,把木牌收入袖中。
随后起身。
“厚葬。”
只有两个字。
陈无言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动了几下。
刘年看不懂手语,只看懂楚凌霄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