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扶风说了两个名字,秦放鹤都没什么印象,想来平时与董门交情不深,仇恨也不深,略略放下心来。
哪知汪扶风看过?来的眼?神中?却带了点儿熟悉的戏谑。
秦放鹤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听汪扶风点了一个名字,“他舅舅你肯定熟,傅芝。”
确实熟。
当年院试时,傅芝与方云笙的党派之争牵连无辜,若非秦放鹤提前得知,当机立断调整策略,险些失了小三元!
当夜,各路消息就传开了,版本略有不同,但?大体意思?是傅芝的外甥跟另一名少年因长辈之争而互看不顺,今日又?在?球场上?打红了眼?,起了冲突,而作为东道主的孟鸣见了,便要上?前阻拦,结果遭受无妄之灾,被压断腿。
前半段么,大约就是真的。
至于孟鸣究竟有没有那么细致周全……秦放鹤联想到对方上?场前颇为幼稚的挑衅,决定持保留态度。
不过?这么一来,岂不是他们要成为太学同学?!
孟鸣原本就受祖宗荫庇入读太学,原本若顺利的话?,这一届考中?进士,便可入朝堂。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肯定是赶不上?了。
秦放鹤:“……”
有点头痛,但?不多,算了,先不想了。
结果几天后,正月二十三,汪扶风刚下朝回来,便叫了秦放鹤近前,“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外头游学?明儿就走吧,带着你那个姓齐的朋友跟南下的官船一起。”
这么突然?
朝中?一定有事。
秦放鹤没有多问,“是,那我立刻叫人去传话?。”
汪扶风摆摆手,“不必,我已打发人去了,明日一早你们在?码头汇合。”
说着,又?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来,“南下的是负责巡堤的钦差张大人,他会在?靠近扬州之前将你们放下,届时你们另外换小船,直奔南直隶臬司衙门,递我的名帖,将此信交予按察使朱元朱大人,送了信,不许停驻,即刻就走,沿长江转太湖,南下苏州,之后可随你游玩,可记清楚了?”
秦放鹤立刻原样重复了一遍,一字不错。
汪扶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道:“去找你师娘吧,让她?给你收拾行囊。”
跟聪明孩子说话?就是痛快,若这小子此时追着问为什么,他一定很想打人。
秦放鹤当着他的面将那封信贴身放好?,转身出门去找姜夫人。
到后院时,姜夫人已带人将他的行李收拾好?,额外还装了一些银子,“别看京城冷,等你们到南,天儿就暖和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三五月份,正是游玩的好?时候,你这几年也憋得狠了,去散散心正好?。我多给你带了些轻薄衣裳,自己记得换。若不够穿的,别省着,临时采买就是。这里有几家商号,是我的嫁妆,若遇上?了,进去就好?……”
许久没有人这样事无巨细关心自己,秦放鹤心头暖呼呼的,乖乖应下。
“师娘,听说师兄便在?杭州,要我去瞧一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