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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镇的夜,比大雪山的雪还要静。
两天不过弹指一瞬。
对圣女宫的长老与弟子们,两天也只是日常的淡淡一笔。
可是对慕容雪而言,这短短两日,像是从尘世里偷来的一场梦,轻飘飘的,稍稍用力便要碎了。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将那夜瓜州城外、渊湖之畔的月光抛在身后。
用一封休书了结了她跟少年的情缘。
那时的她,豪情万丈,誓言斩断尘缘,心如玄铁。
往后定是飞天之姿。
她也曾以为,世间柔情不过是大道上不值一提的尘埃。
直到她在半步圣体的门槛前停住脚步。
午夜醒来,她才想起当时少年指尖传来的温情。
可覆水难收,以有千千结又能怎样?
对着铜镜,把那些回忆一寸一寸压回心底,像将一匹锦缎叠进箱底,再也不打开。
后来,在大雪山的山道上,她和无双公子匆匆一瞥。
风帽半遮,他擦肩而过时,袖口掠过她的衣角,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两次错过,都像两片雪花没入掌心,来不及看清就化了。
直到在三圣镇,他们第三次相遇。
慕容雪从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清冷成这副模样。
那人坐在廊下跟人说话,眉目间无悲无喜,声音不高不低,仿佛万事万物都只是从他身侧流过的溪水,沾不湿衣襟。
她远远看着,只觉这人像一瓣从天山雪线坠下来的雪莲,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此刻,油灯斜斜一照,将她半张脸映在铜镜边缘。
镜中的少女肤色凝脂,眉如远山,唇若含丹。。。。。。
连她自己看了一眼,都觉造物待她不薄。
可这般完美,她却捏着一枝细细的眉笔,举在脸侧,迟迟没有落下。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描什么,只是手指闲不住,仿佛要借这细小的动作,压住心头那阵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