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地播种、浇水、施肥,却看不到一株幼苗破土而出,那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这一刻的老头很开心。
嘴角微微上扬,胡须也跟着颤了颤,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上前拍了拍宝贝徒儿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是赞赏,也是安慰。
转身却跟清风说:“你没事吧,能带路吗?”
语气平淡,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风沉默半晌,看着缓缓睁开双眼的李隐,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与人交手?”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异,有不解,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不然呢?”
李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抬头跟清风喃喃自语道:“不瞒你说,我昨天夜里只是半梦半醒,云里雾里,直到这一刻还没回过神来!”
这话说得诚恳至极,诚恳到清风差点就信了。
清风无语,只能怪少年太过妖孽。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和复杂的情绪。
无视少女警惕的目光,清风默默从袖中取出一件新的道袍换上。
整理衣冠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用这寻常的举动来平复心绪。
换好之后,他跟老头揖说道:“前辈,请随我来!”
说完,再不管依旧忐忑之中的李隐,转身往山上而去。
拾级而上,清风仿佛忘了之前一战,忘了身上有伤。
而是为三人娓娓道来,声音在山间回荡,与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
“沿青石古道盘旋而上,会经过三瀑九潭。”
他伸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涧,“第一瀑名洗心,水声泠然,闻之杂念顿消。昔年开派祖师在此悟道,听得水声,豁然开朗。”
李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道白练从山崖间垂落,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第二瀑名忘机,瀑流溅珠,日照下常有虹桥横跨。”
清风继续说着:“曾有诗云:‘忘机瀑下忘机事,虹桥头上见真知。’”
“第三瀑名归真,水流极缓,仿佛时间在此凝滞,落叶飘在潭面,久久不沉。”
清风顿了顿,叹道:“师门长辈说,若能在归真瀑前坐足三日,便可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