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隐来说,这是他这辈子跑得最疯的一次。
他满心只想着:若师父真被惹恼了,一掌下去,那雪猿怕是真的再无活路。
算了!算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日他也算做了一桩好事,虽然这好事做得狼狈了些。
少年跑得满头是汗,老头心里却慢慢暖起来。。。。。。这小子,是真心疼师父,知道替师父分忧。
虽然这分忧的方式,他娘的,着实有点别致。
李隐一边喘气一边问:“师父,往后若你不在时,我可怎么办?”
“若我不跑,你会不会真一巴掌拍死他?”
“师父,我好怕啊!”
嚷嚷到一半,少年猛地顿住脚,叫道:“哎呀师父,坏了!马车还在那儿!那家伙气疯了,会不会把马儿给吃了?”
老头啧啧叹了两声,仿佛是心疼那买马车的钱白花了。
随即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安抚道:“你这副狼狈样,若叫太华庵那丫头看见,怕不得笑死你!”
李隐顿时满脸茫然。
心道师父果然不靠谱,自己好不容易得意一回,他转手就捅一刀。
索性闭上嘴,只当那马儿早已挣脱缰绳,在荒原上自顾自撒野去了。想着想着,少年又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
即便李隐已在瓜州活了十四年,见惯了人情冷暖。
即便短短数月间,先后被三个未婚妻欺辱、背叛、退婚。。。。。。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磨出一身霜刃。
恨不能杀尽天下负心之人。
可自家徒儿倒好,明知道那妖兽要抢琉璃塔,要取师徒二人性命,却仍不忍杀生。
对此,老头深信不疑。
就像他始终信着,李隐终有一日,会如自己这般,甚至青出于蓝。
在旁人眼中,这少年或许算不得凤毛麟角的天纵之才,可在老头心里,他便是天下无双。
一念至此,老头心头欢喜,哪里还顾得回头找那马车?
袖袍一卷,清风骤起,将少年托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