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完转身朝殿外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在等她跟上来。
周颜咬了一下嘴唇,抬脚跟了上去。路过枚贵人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瞬。
枚贵人瘫坐在地上,像被抽空了,连头都没有抬。
周颜垂了垂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跟上了皇上的步子。
冯禧站在原地,看着周颜跟在皇上身后走出惠和宫,像一只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雀,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垂了垂眼帘,也跟了出去。
碧缇伏在角落里,直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枚贵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又尖又抖:
“主儿,咱们完了……小段子肯定已经把咱们供出来了,不然皇上怎么会突然来惠和宫?
要是早知道要搭上这样的代价,咱们就不该动江朔宁啊……”
枚贵人瘫坐在地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盯着空荡荡的殿外,斜照进来的日光,落在地砖上那几滴暗红的血渍上。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碧缇哭得更凶了,膝行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袖子:
“主儿,那咱们怎么办?您被降了位分,又迁居偏殿,奴婢……奴婢以后还能跟着您吗?”
枚贵人缓缓转过头,望着碧缇泪流满面的样子,问道:“你想走?”
碧缇哭声一滞,眼神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
枚贵人忽然笑了一下,没再看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案上那件寝衣还在。
她伸手把寝衣拿起来,然后慢慢攥紧了。
“……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窗外蝉鸣一阵一阵,殿里只剩下碧缇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