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一瞬,把蓝色药瓶放在地上,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嘴里。
苦味炸开,胃猛地一翻。吐了。
“继续吃。”
周政胤手哆嗦着又倒出一颗药,乖乖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硬往下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药卡在嗓子眼,苦味从胸口往上泛。
胃又开始翻腾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压住,腮帮子绷得发酸,硬是没有让吐出来。
“蓝色的撒在伤口上。”江朔宁声音依旧冷淡。
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抬起眼眸偷偷看她。
烛光下,她的脸冷白、干净,没有表情,像一尊瓷人。
江朔宁也垂眸看着他。
那双湿润润的眼睛里,有害怕,有不安,有惶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心里发软。
那是被人长期欺凌过后,还学不会恨的眼神。
她别开眼。
“我改变不了这深宫的规矩,但我能决定你是否留在我的规则里。”
她说完转身。门被推开,寒风灌进来。黑色披风消失在夜色里。
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残烛晃了晃。
没灭。
他跪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杜若香还萦在鼻尖。
她那句话,他其实没太听懂。什么叫做“她的规则”?
他说不出这算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那瓶药攥紧了些,掌心硌得生疼,始终没有松手。
回去的路上,江朔宁走得很慢。手指上的伤在袖子里隐隐发烫,她没在意。
她在想那个跪下去的背影。一个被废弃的皇子,居然能轻易的跪伏在她的脚下,心里竟滋生出一抹得意。
但话说回来,废皇子也是皇子,血脉这东西,宫里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