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维克自己,则带着安德烈和米娅上了这辆雪佛兰萨博班,挑了一条没有摄像头的辅路,低调地隐入了西雅图的雨夜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车顶的声音。
维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积水路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长长地叹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上车後叹的第五次气了。
坐在副驾的安德烈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看了一眼维克。
「你今天晚上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以前干活不是这个样子的。」安德烈说,声音粗哑。
「以前你带我们去抢地盘,去收帐,你从来不叹气,你总是告诉我们,开枪的时候手要稳,心要硬。」
「现在我们人已经抓到了,诱饵也放出去了,那个女警也没死,里昂投鼠忌器,後面他只能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你还在叹什麽气?」
维克没看他,手在方向盘上摩擦了两下。
「我老了,安德烈。」
安德烈愣了一下。
维克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让车子平稳地滑过一个十字路口。
「自从前几天在警局外面,我跟你讲了马库斯怎麽帮我还高利贷,怎麽帮我老婆治病的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
维克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了挡风玻璃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为了你老婆,你有什麽错?那些放高利贷的才是吸血鬼。」
「不。」维克摇了摇头,「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应该继续在码头上当那个搬运工,每天扛十二个小时的箱子,拿那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周薪。」
「如果我没有为了给她凑化疗费去借那三十万的高利贷,如果我没有因为被骗了钱而去求马库斯————」
维克的手指抠进了方向盘的真皮套里。
「如果我一开始,就带着她,我们两个人一起,从华盛顿湖的那座大桥上跳下去。」
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维克,像是不认识这个跟了七八年的大哥。
「你在说什麽疯话?魔怔了?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报仇不能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