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蹲下来往最近的一个水坑里看,目光无意间扫向海边,脚步突然定住了。
退潮后的海岸线上,礁石和沙地交界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不像石头。
陈大海眯着眼,抬手把头灯的光束调远,对准那个方向,瞳孔收缩了。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躺着个人?”
陈卫东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齐齐变了。
“操,好像真是个人!”刘洋的嗓门都劈了。
四人撒腿就跑。
礁石上滑得要命,陈大海脚底打了两次滑差点栽下去,根本顾不上,踩着海草和碎石冲到近前。
是个男人。
穿着军绿色的制服,下半身泡在海水里,上半身歪在一块礁石边上,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陈大海心里一沉,蹲下来伸手探他脖子。
有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活的!快搬!”
四人手忙脚乱把人从水里抬上来,翻过身一看。
二十五六的样子,嘴唇干裂到起皮翻白,眼窝深陷,面色灰败,整个人脱水到了极点。
陈大海一把拧开腰间的水壶盖子,托着那人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倒水。
“慢点喂,别呛着。”刘大庆跪在旁边,伸手掐那人的人中。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淌进去,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
又灌了几口,那人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但眼睛始终没睁开。
“不行,得送医院。”陈大海站起来,把水壶塞给陈卫东,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这人虽然瘦,但骨架大,背在身上沉得腿发软。
陈大海咬着牙往船的方向跑,脚下的礁石硌得脚板心疼,根本顾不上。
陈卫东扛起所有工具紧跟在后面,刘洋和刘大庆一左一右搀着那人晃荡的胳膊和腿,防止从陈大海背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