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怪癖的天才啊。”吉尔坦苦笑,“我……无法否认梅尔特·塞法之前的发言。正如她所说,我们这些魔法师总都有着异常之处。但是,一届届前辈们坚持做着这样的活动,总不可能仅仅是出于私心。”
“我无意邀请各位加入学生会,实际上,什么社团都不选择也没问题……只是希望,刚入学的各位能对校园生活保留一些憧憬,而不至于像千年洞那些人一样,总用最恶劣的角度看待事情。”
三人对视一眼,吕文均说道:“事实上……我们觉得校园生活还是很有激情的。”
“激情过头了。”法里斯补充。
“那样很好。”吉尔坦笑道。
在他走后,不少社团的前辈似乎也想前来寒暄。吕文均怕极了这些社交环节——鬼知道其中哪个眼力强的能看出他的真面目——便赶紧跳到窗外,似只白鼬般溜走。
他听到身后传来乐声,迟来的乐队匆匆而至,舞会到了这时候才总算重新开始。他知道很多学生都在跳舞,与早已结识的舞伴,或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穿过林荫下的小道,来到通往教学楼的长阶梯旁。佩尔希卡坐在最高的楼梯上,仰脸望着夜空。月光从她橙红色的发丝间垂下,照亮冰雪般的宝冠与美好的侧颜。
吕文均怔住了,这时候的女孩看上去难得文静,却又显得朦胧。那种得天独厚的美丽被推动到一种不真实的地步,令人怀疑起先前惊艳舞厅的魔女是否真实存在。
那或许不过是在气氛推动下集体的幻想,亦或者是仅存于梦中的妖精。她在舞池中领舞一曲后悄然隐去,却在现实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梦中人的倩影。
“不回去吗?”
他下意识地发问了,佩尔希卡随之转头。于是飘忽的印象忽然消失了,梦中的女孩又回到了现实,带着令人安心的的高傲、俏皮与一点点的疲倦。
“不要,不喜欢那么吵的地方。”
“自顾自的幻想的场面和现实不一样吧?”吕文均笑了,“总这样的话就会被人说孤僻。”
“你不也逃出来了?”佩尔希卡白了他一眼,“而且我脚好痛,穿着高跟鞋赶路紧接着又是魔法战,讲真的受够了。”
“大半时间都赖在我身上还好意思抱怨。”吕文均伸懒腰,“我才是真辛苦好吗,辛辛苦苦练习到现在又因为你心血来潮出来吹冷风,我都没轮得上跳舞!”
“去舞厅里等着咯,会有一大群姑娘来找你的。”
“才不要,我才不是为了和不认识的人搞社交才努力的。”吕文均做了个鬼脸,“我要耍赖了,我要赔偿。”
佩尔希卡忍俊不禁:“孩子气!”
她好奇地转过脸来,想听这家伙会说出什么,却发觉吕文均背着月色躬身,向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他的动作彬彬有礼,就像远方的会场中,正对异性发出邀请的年轻的男士们一样。
在贴近的白手套与轻柔的唤声之间,周围的杂音忽然全部消失了,林间一片幽静,舞厅内的乐曲清晰可辨。仅在那一秒钟,那一刹那,梦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幽静的树林仿若华丽的宫殿,幻想中模糊不清的绅士舞伴,变作近在咫尺的青年的脸。
她微微笑着,在青年的搀扶下起身,倾听着远方传来的旋律。
与活动无关,亦不涉及旁人目光,他们跳起单纯愉快的舞蹈。
夜空之下,人影交错。
裙摆随舞步飞扬,折射漫天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