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瞥了他一眼,“耶稣也贪,下线了还偷几个钉子。”
“那…是被钉死了。”
“那咋了?”
哈立德一下就闭上嘴了,说不过说不过。
卡罗拉继续往前开。
德拉市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前面是连绵的山丘,黑黢黢的,像一群蹲伏在地上的巨兽。
公路在山丘之间蜿蜒,车灯切开夜幕,照亮前方一小段灰白色的路面。
陈正把烟抽完,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从德拉市到贝卡谷地,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但绕路、翻山、过检查站,全程下来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陈正中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把那些灰黑色的山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到哪儿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快到贝卡谷地了。”
哈立德的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一看就是开了一夜车没合眼,“刚才过了最后一个检查站,再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陈正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李阳打了个电话。
“李阳,前面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一下。”
“好。”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好多了,不那么抖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大概十公里,路边出现了一片橄榄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灰绿灰绿的,在晨光里沙沙作响。
树林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压实的泥土,地上有几个旧轮胎和一些空油桶,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这儿停车休息。
哈立德把卡罗拉开进空地,熄了火。
大货车跟着开进来,停在旁边,柴油机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也熄了。
车门打开,李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的脸还是白的,眼眶有点红,但精神头还行。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胸口的位置被汗浸透了,深了一片。
陈正从卡罗拉里出来,从车后座的纸箱里翻出几罐红牛,扔了一罐给李阳。
叙利亚是没有红牛的。
全靠走私!
李阳接住,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半罐,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地响。他放下罐子,用袖子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