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晚上赚8000多美金,谁能睡得着?
当然对土豪那没得说。
第二天。
陈正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厂房西边的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条纹。
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像他爹以前工作服上的味道。
他坐起来,腰酸背痛,脖子像是被人拧了一宿。破沙发的弹簧硌得他后背青了一块,他伸手摸了摸,嘶了一声。
光头和凯申已经醒了。
两个苦工站在机床旁边,光头在擦那台德玛吉DMU60的导轨,凯申在给哈斯VF-2的主轴加润滑油。
它们干活的时候很安静,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看见陈正醒了,光头放下抹布,小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咕。”
妈的!!
有这样的员工简直太好了…
真的,国内那帮工人每个月拿着4800,每天加5块钱午餐补助,加工20一小时,还那么挑,就不能跟怪兽苦工学学吗?(狗头保命。)
“谢了。”他把杯子放在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名字:乔根。
乔根,温岭人,1995年来叙利亚,在当地找了个老婆,老丈人是德拉市一个小钢厂的老板,厂子不大,一年产量也就1万吨出头,但在这里,已经能排得上号了!!。
陈正家欠的物料钱,主要就是欠乔根的。
尾款还剩下大约1600美金。
但乔根这人厚道,工厂发生事情后,从来没堵过门、没催过债,反而还打过两次电话,问他爹的病情怎么样了,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话听着暖,但陈正知道,人家也不容易。
钢厂的生意现在也不好做,政府军隔三差五来“征用”钢材,给钱?
给个条子就不错了。
抢劫从来不是土匪的专属。
陈正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了。
“阿正!”乔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嗓门大得像在喊山,“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乔叔。”陈正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尾款你让人来拿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