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晴眨了眨眼,她觉得泽恩说这段话时,比刚才那句“泥嚎”要顺溜不少。
“原来是这样。”她翻开进货单,“那这个‘生抽’‘老抽’‘蚝油’都是食材,酒水主要是这些绍兴酒和啤酒……”
便宜老妈安娜一脸意外地看着泽恩,她本来只是看出儿子想吃顿中餐才带他来的,压根没指望他能真翻译。
之后事情就简单了。
泽恩充当人形翻译机,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中文水平,每句话都要刻意卡两下壳,偶尔还得假装想不起某个词,用手比划半天。
即便如此,他那点“磕磕绊绊”的中文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
接下来一切顺利。安娜的专业加上泽恩的翻译,陈老板的税务问题在半小时内解决了大半。
安娜把材料整理好,约好下周再来。
“辛苦辛苦。”陈老板热情挽留,“留下来吃顿饭。我让你尝尝正宗的顺德烧鹅。”
安娜正要客气两句,泽恩已经把“谢谢陈老板”说出口了。
快得连磕巴都忘了装。
安娜看了儿子一眼,笑着摇摇头,到底没戳穿。
事情顺利结束,陈晚晴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多看了泽恩一眼。
“你中文真的很好。”她认真地说,“我学校那几个中文专业的大学生,都没你说得好。”
泽恩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转移话题:
“有天赋吧……陈叔叔,你是四川人……怎么开粤菜馆?”
“你连四川都晓得?”陈建国更惊讶了,随即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伯明翰这边广东人多。这地方唐人街,早几十年全是香港过来的。开个川菜馆,没人吃啊。我倒是想做,一上桌能把人辣得原地升天,谁还敢来?”
泽恩恍然大悟。
伯明翰唐人街的雏形确实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二战后香港移民大量涌入到了这座工业城市。
陈建国显然是做过市场调研,故而专门请了个地道粤菜师傅来掌勺。
烧鹅端上来的时候,泽恩的眼眶真的湿了。
琥珀色的鹅皮泛着油光,筷子一戳就能听见咔嚓的脆响。
鹅肉嫩得几乎能从骨头上滑下来,蘸一点梅子酱塞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和酱料的酸甜在舌尖炸开。
泽恩吃得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