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我,谁来教教我,这种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怎么才能正常应对?
我非常感激自己总是面无表情,可以掩盖我不自然的反应。
为什么乙骨同学要这么可爱、这么可怜,比我高那么多,为什么现在要半蹲在餐桌面前,好像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上目线看着我?
明明制服的中袖薄肌若隐若现,手掌心也有着长期训练的薄茧……
“我没有讨厌你。”我移开眼避开了对视,不由说,“只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我很希望被绘真需要。”他说。
“……这样啊。”
我的话语背叛了我的理智,在目睹了那双灰色眼眸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那就麻烦了。”
“太好了。”
乙骨身上的低落一扫而空,再次微笑起来。
他的手从餐桌上移开,几乎是非常自然地摸索过来,牵住了我垂落在椅子侧边的另一只手。
有点痒、有些柔软。
指节在手里交错来、抚摸去。
气氛变得友好起来。
关于昨晚未问的事,一个念头浮现了上来。
“不过,你的任务——”
我想稍微探究一下。只是稍微。
我还没忘记乙骨同学制服领口上的血迹。
这比跟踪狂更加可怖吧?然而,还没说完,这时手机忽然传来了“叮铃铃”的声音。
这是我的闹钟响了。
我一般都会设定在起床二十分钟后出门,因为从我租的公寓搭乘地铁去学校,刚好需要三十分钟。
等我到了学校,铃声就会在十分钟后响起,杜绝了其他同学找我长时间搭话的可能。
而十分钟足够我做出简单的寒暄,不至于被算作是压轴进入教室,符合我一概的标准。
所以我现在就要出门了。
“任务不会影响到绘真的。”察觉到我加快动作的意图,乙骨想了想,平淡地说道,“感觉到我的存在,附近也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出现的。”
……又来了。
就我私人的观察,乙骨同学是个充满了对自己低评价的人,然而我发现了,在提及他“那个世界”事情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变得充满了压迫感、进攻性,甚至透露出隐隐的阴冷。
他似乎,完全,不把那种东西当成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