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熄了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耳朵里残留的嗡嗡轰鸣的幻音。
两人都没顾上进屋暖和,手脚冻得几乎麻木,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快,趁天黑赶紧搬!」张景辰压低声音,跳下车,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院门。
马天宝也立刻跟上,两人合力,开始小心翼翼地从车斗里往下搬箱子。
箱子不轻,但两人都是干惯力气活的,动作迅速而安静,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张景辰心里清楚,这年头财不露白是硬道理,这麽多鞭炮放在明面上,难免惹人眼红。
屋里的於兰听到动静,推开里屋门,裹着一件厚棉袄探出身:「冻坏了吧?一路顺利吗?」她看到两人一身寒霜,眉毛和帽檐上都结着白霜,心疼地问。
「嗯,顺利,非常顺利。」
张景辰搬着一个箱子快步往屋里走,语气简短,「你先在里屋待着别出来,这老开门关门的,灌一屋子冷风,你再感冒了。
"
「我没事,多穿点就行。」於兰说着还是转身回屋,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戴上帽子,系紧棉袄扣子,然後出来帮忙。
她先把外屋客厅靠墙的一块地方清理出来给二人放箱子,又进到厨房,把门关上,防止热气跑出去。
走到竈台边,把锅里温着的菜端出来,刷乾净锅,开始准备最後一道菜。
她知道张景辰二人回来肯定又冷又饿。
外面张景辰和马天宝配合默契,借着夜幕的掩护,加上又是饭点,这麽冷的天根本没人出来溜达。
二人很快就把一车鞭炮全部搬进了屋,整齐地码放在清理出来的角落。
又把车上铺的塑料布、棉被、绳子等杂物收拾好,放回仓房。在把水箱里的水放掉。
整个过程迅速利落,等他们插好院门回到屋里时,前後不过二十几分钟。
进屋後二人脱下已经冻得硬邦邦、几乎能立起来的军大衣,直接扔到热炕头上去烘着,让里面的冰霜慢慢化去。
张景辰赶紧招呼马天宝:「先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张景辰给他倒了碗热茶水,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冰冷的身体才缓过来一点。
顺手拧开了炕头柜上的收音机,调了几下,里面传出女播音员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下面播送天气预报。未来三天,我县以晴到多云天气为主,气温有所回升,白天最高气温零下十度左右,夜间最低气温零下二十度左右,风力二到三级————」
「还行,不算太冷。」马天宝听着天气预报,感觉心里踏实了点。
这气温虽然还是冻人,但至少不是那种动辄零下三十几度的「鬼呲牙」天气,在外面摆摊卖货还能忍受。
他眼睛瞄着那台发出声音的收音机,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景辰,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听着真得劲儿。」
「三十块钱。」张景辰随口答道,也上炕坐下,让热气烘着冰冷的後背。
「三十————」马天宝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暗下决心,等以後挣了钱,说啥也得给家里老娘和媳妇也买一台!晚上听听戏,听听新闻,那才叫过上好日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