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写的都是什么……”
再后面,有人把草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盐铁?盐铁是什么?我连盐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啊……”
这不是一个人的崩溃。
这是十万人的痛。
院试的策论从来不考这种东西。
往年的策论题,无非是“仁政与法治”“礼乐教化”“选贤举能”这类老生常谈。
只要把四书五经里的圣人名言背熟,再套上几个前人的经典论据,起承转合写得漂亮些,拿个中等以上的分数并不算难。
可今年这道题,直接把考生们从象牙塔里拎出来,摁在了大奉朝的现实面前。
盐铁之利。
民生之苦。
边储匪患。
这三个词,每一个拿出来都是朝堂上吵了几十年没吵出结果的老大难。
别说寻常读书人。
就是太学里那些每天跟邸报打交道的监生,提起两淮盐政,十个有八个也只能说出“盐引垄断、私盐泛滥”这八个字,再往深了问就两眼一抹黑。
至于边储匪患?
那是兵部和户部的事。
跟一群连县衙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的童生有什么关系?
可朝廷偏偏就考了。
而且还加了一句“不拘格式,唯求实务”。
这句话看上去是放宽了限制,实际上是把所有靠背范文混日子的人全堵死了。
不拘格式,意味着你没有八股的框架可以套。
唯求实务,意味着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落在地上,悬在空中的废话一个不要。
地字区。
许大茂看着这道题,脑子里嗡嗡作响。
“盐铁……盐铁……”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身为一个快四十的老童生,许大茂觉得自己这次稳了。
要知道他可是闭关了整整五年啊。
他为了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什么“水能载舟”、“教化万民”、“修身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