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胡辣汤一口入魂,确实比清河的早茶带劲。”
顾辞端起碗抿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管滑入胃里,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他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个同窗,嘴角微微弯起。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薛明阳从海碗里抬起头,满脸好奇。
“辞弟,你要去见晚音姐?”
“……不是,我就在客栈里赶个作业。”
顾辞没有过多解释,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屋子里果然如祥嫂所言,一尘不染。
桌案上的青瓷水盂里换了清水,连椅背上都垫了一块崭新的苏绣软垫。
顾辞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纪晚音的手笔。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从行囊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线装纸册。
这是他过年期间,在船上和清河老家断断续续写出来的文稿。
思绪沉淀,笔尖在澄心堂纸上稳稳落下。
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瘦金体在纸面上勾勒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
整整一个时辰。
顾辞没有停笔,屋子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直到最后一个句号画圆,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的毛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将这厚厚的一沓手稿理齐。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很有礼貌的三下。
“顾公子,是您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顾辞站起身,走过去拉开木门。
是纪晚音特意留在客栈照应他的青樱。
少女见顾辞开门,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顾公子安好。”
“东家年前吩咐过,若是公子回了省城,让奴婢第一时间传个信回去。”
顾辞侧开半个身子,将那叠刚刚装订好的手稿递了过去。
“麻烦青樱姑娘了。”
“你回去的时候,请顺便把这个交给大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