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圈椅。
薛明阳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便寻了位置坐下,眼巴巴地望向茶几上的点心。
顾辞上前两步,将手炉搁在茶几一角。
他伸手从袖中取那叠宣纸,双手平托。
“陆老爷,上回您留的考题,晚辈琢磨了些时日。”
“今日厚颜,请您掌掌眼。”
陆正明直起身子。
他没有马上接那沓纸,而是抚须笑问了一句。
“老朽还以为你被薛家那堆赚钱的买卖迷了眼,忘了这桩事。”
顾辞神色如常,语气平稳。
“钱财是立命之本,治水是经世之学。”
“晚辈分得清轻重。”
陆正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伸手接过宣纸,将最上面的一张摊开平铺在小几上。
这是一张清河县及周边水系的堪舆图。
陆正明看清图上画法的瞬间,眉头往上一挑。
大奉朝的堪舆图多是写意画法,画几座山,勾几条河,方位全凭大致感觉。
但眼前这张图,上面画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方格。
每一寸河道的深浅、两岸良田的分布、连同村庄的地势高低,都在网格中标识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注着蝇头小楷,标明了高差比例。
陆正明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了一下。
“好别致的画图法。”
“一目了然,连老朽这种不懂修河的人,都能看出水该往哪里流。”
顾辞在一旁添了一句。
“这是计里画方之法。”
“晚辈闲来翻看县志里记述的修城图样,胡乱改动了一番。”
陆正明没有拆穿他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