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能画个方的。但这个藏字我真想不明白,怎么藏?把庙画小一点算不算藏?”
“画小了那叫远,不叫藏。”
“那画一半呢?像赵文翰那样,用云遮住半截?”
“人家已经画了,你再画同样的路子,不就是跟在后面捡剩的?”
薛明阳的脸垮了下来。
“那我画什么啊?”
“画个和尚就行。”
“啊?”
“画个和尚。”顾辞重复了一遍。
薛明阳眨眨眼睛,又眨了眨。
“题目是深山藏古寺。我画个和尚,寺呢?”
“寺在和尚身上。”
薛明阳盯着顾辞看了三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辞弟,你是不是昨天枣泥糕吃多了,说胡话呢?”
顾辞没解释,低头在自己的纸上落了第一笔。
薛明阳见顾辞动笔,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干脆把笔一搁,趴在桌上看顾辞画。
反正自己画出来也是丢人,不如看热闹。
顾辞下笔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笃定。
先是远山。
淡墨一抹,层峦叠叠地铺开,山势由远及近,越走越深。
不是赵文翰那种工整细致的画法,更像是随手几道干笔拖出来的轮廓,粗犷却有气势。
然后是近景。
几棵高矮错落的老松,树冠浓淡相间,有几分野趣。
松树脚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径,从画面右下角蜿蜒向左上方延伸,钻进了山林深处。
薛明阳嘀咕了一句。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寺呢?你也不画寺?”